「能搬走」只有三样东西。能导出的数据和表结构，一份写清接口的说明书，一套在空机器上装得起来的步骤。合同里缺哪样，换供应商那年就要再付一次建系统的钱。
搬家时带走的不只是家具。家具清单、说明书、重新组装的步骤，少一样，到了新房子都是一堆板子。系统也一样，程序搬得走，装不回去等于没搬。
甲方开始提这个要求，多半是三种时候。系统用了四五年要换代。原供应商不续约，或者续约报价翻了一倍。审计要求数据必须留在自己单位。
这三种情况都是临时去要来不及，只能在合同里先写。
法律上也站得住。《政府采购法》第四十一条写明，验收由采购人组织，验收成员在验收书上签字并承担法律责任。验收标准和签字权都在买方手里。
所以把「能搬走」写进验收条件，不是加码，是行使权利。
三样东西先给名字，后面逐个说怎么查。
- 数据与表结构导出包，相当于家具清单加每一件家具。
- 接口说明文件，相当于说明书，写清哪个开关管哪盏灯。
- 空机安装步骤，相当于重新组装的步骤图。
第一样，数据和表结构的导出包。里面要有四份内容。一是数据库里有哪些表，二是每张表有哪些字段。三是每个字段是干什么用的，接手的人靠这一栏理解业务。四是每张表的全部数据，导出成能用 Excel 打开的表格文件。
漏得最多的是两处。一处是数据库里的小程序，比如每月自动结账、自动出报表的那段逻辑。它不在数据表里，导数据时经常被落下。
另一处是附件。合同扫描件、验收照片、证照复印件，这些文件存在服务器硬盘上，不在数据库里。
怎么查：让对方打开数据库管理工具，Navicat、phpMyAdmin 这类图形界面都行。数一下表的数量，随便点开三张表，看「备注」那一栏。
备注空着的字段，接手的人只能靠猜。空得越多，以后补文档的工时就越多。
再问一句附件放在哪。回答「在服务器上」的，就要求单独打个包，附一张清单。清单写清每个文件名、大小、对应哪条业务记录。清单和文件对不上，就是丢件。
第二样，接口说明文件。接口是两个系统之间传数据的通道。你的办公系统要把报销单推给财务系统，走的就是接口。
说明书要写四件事。通道地址是什么。要传哪些字段、各是什么格式。成功时返回什么。失败时返回什么，错误码分别代表什么。
只写成功不写失败的文件，等于半本说明书。将来联调，双方只能靠打电话对，一次对半天。
这类文件有通用格式，英文叫 OpenAPI，可以理解成「接口说明的标准模板」。它的好处是能被工具直接读。
把文件丢进 Postman 这类测试工具，点一下发送就能试通不通，不必等对方开机配合。
怎么查：让对方把文件发过来，用任意在线查看器打开，数一下有几个「出错」条目。一个都没有，就退回去补。
第三样，空机安装步骤。要求只有一条。在一台没装过数据库、没装过运行环境的新机器上，照着文档一步步做，中间不用打电话问人。
文档要写清四件事。装哪些软件、什么版本。配置文件改哪几行。数据怎么导入。装完打开哪个页面、看到什么算成功。缺一件，接手的人就卡在那一步。
按经验，一套中等规模的系统，熟练的人四小时内能装完。超过一天，多半不是技术难，是文档漏了步骤。
另一类原因是依赖旧机器上没人记得的临时设置，这类坑只有重装一次才会暴露。
签合同前，三句话问完就够。
第一句：「交付时，数据库结构和全部数据能不能自己导出？字段有没有备注？」合格回答是「能，附导出步骤和字段说明」。回答「我们配合」的，等于没答。
第二句：「接口有没有一份文件，写清地址、参数和报错？」合格回答是直接给文件，不是给一份 Word 文档。文件能被工具打开，才算文件。
第三句：「在一台空机器上装一遍，要几个小时，需要谁到场？」合格回答是一个小时数加一个人名。回答「很快的」，就按四小时写进合同，超时算违约。
验收那天，别在已经跑起来的系统上看演示。找一台干净的机器。云上开一台按小时计费的服务器，几十块到一两百块，或者干脆一台新电脑。
看着他装，看四个地方。装完能不能打开登录页。导入的数据条数对不对，抽三张表比行数。常用的五个功能各点一遍。
再故意输错一次密码、漏填一个必填项，看报错是不是中文、说不说得清。报错只给一串英文的，出了问题一线员工只能干等。
从空白机器到能登录，记总时长。哪里卡得久，记下来。那个地方就是以后出故障时最先崩的地方，也是维护报价最容易加价的地方。
付款条款跟着改一句。验收不合格不付尾款，尾款不低于合同金额的两成。两成是经验值，不是规定，能谈到三成更稳。
还有一种情况要分开处理。系统不在自己机房，是供应商托管租用的，那「空机安装」这条可能不适用。
但导出包和接口说明照样要。合同里改成另一句话：终止服务后三十天内，交付全量数据导出包，验收标准同上。数据是你的，走的时候要带走。
验收别只叫信息科的人。让每天用这套系统的两三个人来点，他们点得出来的问题，比技术检查更接近真实故障。
最后说依据。数据库软件 MySQL 的官方手册里，导出工具的定义是「复现原始对象的定义和表数据」。OpenAPI 规范开头写着，它的目的是让人和机器不看源码就能理解一个服务。
这两句说明，你要的是标准件，不是订制品。供应商做这些本来就在成本里。
翻合同别搜「迁移」，搜「交付物清单」。清单里没有这三样，就把上面那段贴进去。
